作者 / 陳秀麗(望春風文化藝術基金會董事長)
台灣海峽(簡稱台海)位於東海及南海之間,歐洲早期稱為「福爾摩沙海峽」,是介於歐亞大陸與台灣本島之間的海峽,是西太平洋的一部分。海峽長約370公里,北窄南寬,北口寬約200公里,南口寬約410公里,平均寬度180公里,水深(岩床最大深度)為70公尺,總面積約8萬平方公里。
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基於一個中國原則,主張台灣(台灣本島及附屬島嶼)為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土,台灣海峽海域為中國的內水、領海、毗連區和專屬經濟區,中華人民共和國對台灣海峽享有完全的主權、主權權利和管轄權,並認為《國際海洋法》上根本沒有「國際水域」一說,甚至有主張「台灣海峽為中國的內海」的說法。
然而,世界各國大多認為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台灣海峽為國際水域,國際船隻可以無害通過。中華民國政府認為除中華民國領海外,台灣海峽中間為國際海水域,允許其他國家船舶依照國際法規定無害通過、自由航行。法律實踐中,中華民國司法機關依照相關法律條文設立臺灣地區限制或禁止水域,禁止中國大陸居民、船隻未經允許進入、航行臺灣地區。台灣的中華民國政府認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不承認中華民國為主權國家,主張「台灣海峽非國際水域」,即是企圖使「台灣海峽內海化」。
與「台灣海峽內海化」相對的詞語則是臺灣海峽的國際化。台灣海峽為東方海洋史上貿易路線的重要水道、以及近現代地緣政治戰略要地之一。由於有台灣海峽提供的海上安全天險,中國其實沒有那麼容易能隨意佔領台灣。事實上,連遠比台灣海峽更為狹窄(最窄處只有21英哩寬)的英吉利海峽,即曾抵擋過拿破崙、德意志帝國和納粹德國的攻擊,因此台灣海峽也具有在保護國民免受攻擊的防衛重要性。何況台灣海峽歷來是重要的戰略區域,加上是沿著東亞南北海運的主要航道,因此能掌握海峽的國家便能控制往來的國際船運,國際社會更不會坐視中國無理佔領、控制或封鎖台灣海峽。
台灣海峽是國際水域,屬於領海範圍以外的水域均適用國際法『公海自由』原則。
1954年12月,美台締結《中美共同防禦條約》,兩國據此在台灣海峽劃定一條無形界線―海峽中線,也設定將江西、浙江、福建包括在內的台灣防空識別區,成為台灣海峽兩岸軍事和平底線與軍事默契。1955年,駐台美軍第十三臨時航空特遣隊(Air T ask Force13(Provisional))司令戴維斯(Benjamin O. Davis, Jr.)下令:只要中國人民解放軍之機艦越過海峽中線,而且判明具有敵意的話,協防台灣的美軍戰鬥機即可迎戰開火,因此海峽中線又稱為「戴維斯線」(Davis Line),但中國政府則稱不存在海峽中線。
如上所述,台海中線最早是第二次國共內戰、1949年後兩岸分治的副產品。1983年底,中國大陸客輪通過台灣海峽。當中華人民共和國方面完全恢復台灣海峽航行後,大抵以在海峽西側通過的方式航行。1985年4月,台灣空軍減少超過台海中線、進入中國大陸的日常偵察;1989年4月,中華民國國防部頒布《國防部加強海防警(守)備工作實施計劃》,中華民國海軍海防工作具體實施要領之一,「減少大陸沿海偵巡頻率,改以台灣本島西海岸近海偵巡為重點[……]」。1990年時,中華民國海軍「加強海上巡護防止我漁船被大陸不明漁船洗劫提報資料」中,海軍護漁區域已局限於「台灣海峽中線以東之海峽正面海域。」。1992年11月,中華人民共和國交通部印發《關於我商船航行以台灣海峽問題的批覆》,回復中國遠洋運輸總公司的請示,並要求:「1.大陸商船通過台灣海峽時可自行選擇航線。2.不要進入海峽中線以東海域和國民黨占駐島嶼10海里內以內的海域」。
1996年,台灣海峽飛彈危機發生後,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機演習靠近台海中線,並有零星飛越台海中線的情況發生。此時,解放軍飛機不飛入台灣海峽,而是在海峽南北開口處出海飛航擺出姿態。1998年時,解放軍軍機在海峽中線以西巡弋次數為400架次。
解放軍雖在1998年已換裝第二代戰機,但此時台灣空軍軍力仍占優。2006年台灣國防報告書指出,隨著解放軍海、空軍軍力增長,原有情形「出現根本性轉變」。1999年7月9日,時任中華民國總統李登輝提出「特殊的072 臺灣海峽中立化國與國關係」,數百架次的解放軍軍機出海,數度逼近海峽中線。
在2000年後,中華人民共和國經由國台辦對外宣稱台灣海峽非國際海域。
2001年出版、中國國防報編輯部編撰書籍則指,基於對台灣的領土主張,中國人民解放軍「完全有理由、有權力越過海峽中心線直抵台灣近海沿岸進行巡邏」。2010年代起,中國人民解放軍開始繞台灣島巡航。同時,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機越過臺灣海峽中線成為常見。除中華民國國軍外,外國軍艦航行通過或軍機飛越台灣海峽視為軍事挑釁,「進而衍生台海和平穩定和國家安全問題、有干涉台灣問題意圖」。
2013年9月,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的海上轟炸機訓練,首次到第一島鏈的巴士海峽演習,同年人民解放軍空軍開始改用飛行距離較長,2015年開始越過第一島鏈的巴士海峽與宮古海峽到達西太平洋,2016年開始由空中預警機以及戰鬥機伴飛獲得空中防禦能力,並且環繞台灣一週。
到2017年人民解放軍增加轟炸機環繞台灣島的次數,表示已經有鎖定台灣島作戰,以及突破第一島鏈進行作戰能力,威脅在西太平洋的美國關島與美國友邦等國家基地的安全。
由於中國經濟實力增長,傳出武統台灣的兩個前提是解放軍在第一島鏈附近對美軍形成壓倒性優勢和中國倒美國。2022年5月,中國直-10第一次越過海峽中線,同年9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就解放軍台海軍演問題應詢時表示,「台灣是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存在所謂的『海峽中線』」。這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首次公開表態否定海峽中線的存在,隨後中國軍機大規模越過海峽中線。
其後,中國進一步主張「台海是中國的內海」。2022年6月,中國外交部放話「台海是中國的內海,中國對於台海擁有權,主權權利與管轄權」,當然也再次否認中國大陸與台灣之間存在海峽中線。2022年8月2日,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訪問台灣,引起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的強烈反應,中國人民解放軍首次將軍事演習範圍越過台灣海峽中線,打破以往不跨越台灣海峽中線進行軍事演習的默契。中國對海峽中線的做法「等於摧毀台海現狀,一如港版國安法摧毀一國兩制」。中華人民共和國這一系列舉動,對台灣軍事恫嚇的強度,達到1996年台灣海峽危機以來的最高點。2022年6月12日,時任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部長魏鳳和出席新加坡舉辦的第19屆香格里拉對話,以「中國對地區秩序的願景」議題發言時,宣稱「台灣海峽是中國的內海」。這些當然是中國違反國際法的片面主張。
如果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台灣海峽內海化」主張,中國之後可能企圖進一步完全控制黃海,再進一步將黃海內海化,這將影響到韓國與日本安全。美國外交政策戰略家白邦瑞(Michael Paul Pillsbury)認為,為達成中國崛起,擊敗美國,使中國稱霸,習近平正在推動由堪察加半島到大巽他群島島鏈的西方一側完全由中國海軍控制,使東海、黃海、沖繩列島、台灣海峽、以至於南海都成為中國內海。
因此,謹守海峽中線是過去維持和平穩定的重要前提。「海峽中線」這條假想線是兩岸為避免擦槍走火,雙方長期形成的默契線。就法理而言,海峽中線可視為是默示的國際條約,因為《國際法》條約並不只限於書面條約或明示的口頭條約,而是也包括由行為所表達、可推知的法效力意思所產生之默示條約,只是中國雖然在2019年3月之前有明確的、一致性地遵守海峽中線之事實存在,但由於北京主張台灣是中國領土的一部分,海峽兩岸都同屬於中國,台灣海峽屬於中國內水,因此中國從來就沒有也不能承認這條「假想界線」的存在。當然這也是中國違反國際法的片面主張。
2022年6月13日,中國外交部於例行記者會中,宣稱擁有台海主權,臺灣海峽不是國際水域。內容為:「臺灣是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臺灣海峽最窄處約70海里,最寬處約220海里。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和中國國內法,臺灣海峽水域由兩岸的海岸向海峽中心線延伸,依次為中國的內水、領海、毗連區和專屬經濟區。中國對臺灣海峽享有主權、主權權利和管轄權,同時也尊重其他國家在相關海域的合法權利。此外,國際海洋法上根本沒有『國際水域』一說。有關國家聲稱臺灣海峽是『國際水域』,意在為其操弄涉台問題、威脅中國主權安全製造藉口。中方對此堅決反對。」。但事實上這種說法是錯誤的,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臺灣海峽是用於國際通航的公海,國際社會的共識是:臺灣海峽問題不是中國內政,和平解決臺灣問題符合所有人類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