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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專欄》老牌商品別傳

by 鐘 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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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專欄》老牌商品別傳
文 / 林野(知名作家、退休教授)

1843年上海開埠,成為中國沿海的國際都市,十里洋場中西文化融合。1948年前後,國共內戰的局勢動盪,許多上海資本家和實業家開始將產業移往台灣。日常生活上,他們帶來本幫菜、水煎包和小籠湯包小吃、法式糕點、中西服飾、百貨和西藥行,有些著名商品迄今仍歷久不衰。

老台北人多記得「生生皮鞋」,它創業於上海浙江路,徐氏兄弟原是賣帽子,因台灣氣候炎熱,乃改做皮鞋生意。最早開店在衡陽路的「菊元百貨」的樓下,1951年搬到北門的鐵路局對面,樓前有一巨型的皮鞋裝飾,非常醒目。

當時它的廣告詞為「請大家告訴大家」,響亮順口,不時提出「對號還本」、「對色還本」的促銷或對獎活動。市區處處可見到它的廣告,像中華商場的天橋、地下道的階梯、公車站牌等,後來搬到中華商場的仁棟二樓,中南部各地也陸續開了分店,是平價皮鞋的代名詞。

日用品方面也不乏起源於上海。1808年,世界的第一瓶花露水為紐約Lanman & Kemp公司在情人節推出,稱為「佛羅里達水」(Florida Water)。該產品在清末民初登陸上海,馬上為名媛貴婦喜愛。1907年,上海「中西大藥房」董事長周邦俊醫師參考「中華藥典」,以酒精為底,加上玫瑰、茉莉等多種香精調配成國產花露水,在百貨公司的化妝品部門銷售。

1929年,他的長女周文璣接手正式設廠生產「明星花露水」,且在香港設分公司;抗戰勝利後,產量突破千萬瓶,股票上市。1949年,她帶着配方輾轉逃到台灣,兩年後東山再起,重新生產花露水與爽身粉,被許多理髮店用在敷臉的熱毛巾上。1970年代以後,因消費習慣的改變,仕女買得起外國香水,明星花露水的銷售開始走下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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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專欄》老牌商品別傳。

2003年,台灣爆發SARS,明星花露水因含有70%酒精有消毒作用,又意外成為熱門產品,甚至出版過廣告悠遊卡。 2018年底,「百年品牌」因廠房設備老舊而停產,但為星加坡「森晨」公司接手,於聖誕節復工,仍然是大眾的衛生用品。

1931年,顧植民在上海創辦了百雀羚公司,6年後推出了以「百雀羚」命名的冷霜,取意「百鳥朝鳳、歡呼雀躍」,盛裝在一個圓形的藍黃色鋁盒。此後,「百雀羚」備受社會名流推崇,包括知名女星的阮玲玉、周璇、胡蝶等,如同商品代言人,宋氏三姐妹還將它推薦給外國駐華使節的夫人。

抗戰勝利後,百雀羚逐漸取代德國的「妮維雅」(Nivea),成為中國市場上的第一化妝品品牌,品質不比旁氏(Pond’s)面霜差,甚至外銷到東南亞各國。政府遷台後,隨行的上海華興百貨負責人周至宏取得配方,也開始生產台灣版的「百雀羚霜」(Pehchaolin),現由復興化工製造。

該產品的基底為天然蜂蠟、不含防腐劑和界面活性劑,沿用傳統的鋁盒包裝,與「妮維雅」、「雪芙蘭」同為平價的大眾皮膚保養品。在中國大陸「百雀羚」的地位不可撼動,曾經在國際化妝品市場得過獎。

1933年,寧波人嚴柏林、嚴中立兄弟在上海創立「好來藥物」公司,員工多來自稍早生產牙膏的中國化學工業社。他們略修改中化的「白玉牙膏」配方,調製出有綠薄荷香味的「黑人牙膏」(DARKIE),號稱含有熱帶植物素,有潔牙的功效。

1949年,嚴氏兄弟遷廠到台灣,再成立「好潔工業」繼續生產「黑人牙膏」,工廠設在康定路,後來遷往新莊的中正路;留在中國大陸的「黑人牙膏」則改名為「黑白牙膏」。1962年台視開播時,就出現了「黑人牙膏」的電視廣告,長久以來成為生活的必需品,市場佔有率達45%。

1985年,「黑人牙膏」與「高露潔」技術合作,釋出50%的股份,公司改稱「高露潔棕欖」(Colgate-Palmolive)。「黑人牙膏」的原始LOGO是胡宗彪(四合一香皂創辦人)在16歲時為「好來」設計的,為此賺到20塊大洋,本意是以黑人的皮膚凸顯潔白的牙齒。1989年,DARKIE一字因被認為有種族歧視的意味,遂改名為DARLIE,但圖案不變。

2020年,美國發生黑人佛洛伊德(George Floyd)遭白人警察施暴致死事件,在爭議重提下,2022年3月後的LOGO不再有黑人的面貌,最後改名為「好來」,商標是白人的笑臉。

同年5月10日,DARLIE啟動一項品牌新計畫,當捷運藍線和綠線的列車進站時,月台就響起韋禮安唱的廣告曲:「叫我好來,以前的黑人牙膏,就是現在的老來,清新自信,叫我好來」。

在台灣沒有冷氣機的年代,市面上祇有「大同」和「順風」兩個電風扇的品牌。早在1916年,在上海學電學的楊濟川就懂得製造電風扇,他模仿美國奇異公司成功製造中國第一台「華生」電扇(Wahson),如今在中國已有百年歷史。

還有一個商品也起源於上海,那是「正泰信記」橡膠廠在1927年生產的「回力」球鞋(Warrior)。來台後在三重設廠,在長安西路開設門市,它與「中國強」曾經是高中生的潮流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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