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超群專欄》歲月臺南~底蘊最為深厚的臺灣經典城市(系列報導之一)
文 / 胡超群(資深媒體人)
1624年荷蘭人在今天臺南地區的台江內海~大員灣口子邊的沙洲上,興蓋了臺灣島上的第一座城池“熱蘭遮城堡”(鄭成功驅逐荷蘭人後,漢人將此堡改稱為安平古堡),從此,臺灣的歷史,就從茹毛飲血的新石器史前時代,步入了文字可察的文明發展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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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歇的歲月,不停步的歷史,到今年2024年,臺南的文明進程,就整整滿400年了,這400年,在臺灣史冊上,留下了,一集集來龍去脈的豐厚資料,一頁頁可歌可泣的曲折故事。這些,可信的記憶,斑斑的記錄,都和臺南、臺灣,有著如影隨形,密不可分的深厚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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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為臺灣人,我在2024年終歲尾,內心忽然湧出強烈的感動,決定來趟深入田野探尋的“臺南歷史之旅”,撫今追昔,好將臺南主要區域的歲月的軌跡,詳詳盡盡地、清清晰晰地,完整走覽一遍。
我按照歷史的順序,花了數天時間,逐一親臨造訪臺南每處歷史演進的轉折關鍵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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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蘭遮城~安平古堡
首先特別前往:熱蘭遮城~安平古堡。當年荷蘭人就在緊臨著海邊的沙洲上,從各處運來大量的土木磚石,糾工大舉興建古堡。滄海桑田,如今,登上古堡的高塔,從觀景窗極目遠眺,腳下到遙遠的四面方向,不是現代高樓散落的住宅小區,要不就是長滿灌木叢林的荒地,目視不易看清的遠處,還有殘存的濕地和水窪,偶見候鳥群飛降停在濕地間,快節奏的覓食。但,眼前,已完全看不見當年古堡附近,汪洋大海,遼闊水域的景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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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歷經了數百年,幾代不同政權的更迭管控,如今,只有城堡底部所留下的磚牆地基,和上面盤根錯節覆蓋,滿爬著的榕樹根莖,那堵堵斑駁腐蝕的累累石牆,還可以清楚辨識當年古堡的建築舊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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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區,是大台南地區,外來人口最早移住的規模城鎮區域。古堡附近,有一片迂迴著多條老街、民宅巷弄的範圍,這裡主要是最早期的漢人移民的聚落。其中,清朝中葉,福州水師興建的“海山會館”,算是保留較為完整的房舍。其他好幾處具有濃厚歷史感,現在還住著居民的老宅,則大多已改為店鋪,專做尋根而來的觀光客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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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踏慢走在青石板路上、眼睛投射在巷弄裡的老磚牆垣、古門舊窗前,停格、回憶倒流…..的確能感受到強烈的,來自久逺年代歲月的空氣和氛圍。
安平樹屋
清朝中葉1858年咸豐年間,發生了英法聯軍之役,清廷因戰敗,被迫進一步開放對外貿易口岸,議和之約,將包括臺灣臺南安平、臺北淡水、大稻埕港口等在內的中國大陸和臺灣,沿海多處港口釋出,特准洋人得自由進出,與中國人進行商貿生意,而西方商人進出的街郭就被稱為“洋行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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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廣州的十三行,臺南也有著十數家的洋商進駐,麕集在安平港安平古堡靠北面的一帶,其中英商德記洋行、德商東興洋行、美商唻記洋行、英商和記洋行、英商怡記洋行,稱為“安平五大洋行”。
早年兼有營商辦公、居住、倉庫性質的洋行,屋外船桅來來去去,商貿繁忙而興盛。其中德記洋行,是當年安平港商貿規模第一的洋行。超過百五十年了,這些洋行屋況,目前還被保留相對完整的,就屬德記洋行和東興洋行的建物,其餘洋行,多早已陸續消失在歷史時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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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記洋行的舊屋舍,是棟兩層典型英國殖民時期造型的灰白建築。後邊,緊貼著的是另棟大型老倉庫建物。它是1895年,清廷戰敗,割讓臺灣給日本後,日治時期日人經營,專門用來出口臺灣鹽巴到日本的專賣鹽,由安平附近四草的“安順鹽田”所生產,用來堆放鹽巴的舊倉庫。
二戰後,總佔地超過四百坪的這座清代時期所建造的老舊倉庫,因故廢棄。全屋子不知從何年何月起,因乏人照顧,開始悄悄地爬滿了雀榕、正榕等多種熱帶植物,其氣生根群,漸漸纏繞棟樑、門窗、牆面,延伸到地面、周邊,如今全屋子都密實包覆在難以透氣的榕樹亂根雜叢之內,像極了被人遺忘,混跡在森林最深處的臺灣“吳哥窟“,非常具有古屋特色,被稱為“安平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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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南市府幾年前還撥了巨額預算,在藝術家的設計、監造下,修建了環繞、穿插,可巡遊全棟建築物的高低迂迴的步棧道,設計相當親民。棧道還特別延伸至較遠的鹽水溪堤岸邊,從高處可以俯瞰更開闊的“台江內海”的昔日蹤跡!
安順鹽場所屬的安平鹽倉,戰後由臺鹽全面接收,曾擔任多年臺鹽安順鹽場總經理職務的,是國民政府統領時期,知名的大書法家朱玖瑩老先生。臺鹽在德記洋行的舊老建物、安順鹽場老倉庫旁邊,又再修建了安順鹽場總經理宿舍。故居現已改為小型書法博物館,館藏主要為朱玖瑩先生歷年的書法作品。朱玖瑩先生為湖南長沙人,他的書法造詣成就頗高,早年任職鹽場時期,特別被馬英九父親馬鶴齡相中,誠摯受邀擔任馬英九總統,從年輕時期起的書法專業指導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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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安平樹屋,景觀、跨年代歷史的串連極為完整,臺南市政府,特選定其為臺南市,最重要的“一級”景點,和其它三處,分別是:安平古堡、赤崁樓、億載金城,同被指定為臺南市的首選歷史遺跡。上述特級景區,除了赤崁樓外,其餘三處都在安平區內,可見臺南安平區,在臺南歷史扉頁上,是多麼的重中之重。
億載金城
億載金城是清末1875年清光緒年間,由當時擔任台灣巡撫的沈葆楨,特別委託法國軍事技師,設計、監造的臺灣第一座完整,規模龐大的西式砲台。砲台且配備多門當年全球最先進的“阿姆斯壯”大砲,主要是為防範抵拒在屏東牡丹社事件後,對臺灣已有覬覦野心的日本侵略者的可能侵犯。
億載金城的四周,是由高約3米的夯實土牆圍繞,沿著牆邊有深水護城河。城牆內外經重修整理後,原始建構規模、風光景色都相當吸引眾人眼球,成為臺南市遊客最多的主要景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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億載金城和澎湖的西嶼砲台,是臺灣規模最大,裝備最完善的兩座清領時期的古砲臺之一。
城外不遠處,就是台南運河入海口的新建港區,更稍遠方近海方,是本地民眾最喜歡的晨跑之地,也是喜愛衝浪者最愛的水域,三鯤鯓~漁光島。我喜愛海景,特別留下了訪島的影像。
離開臺南安平區前,我還去了古“蚵灰窯”址,這是早年還沒有西式水泥前的中式“三合土”。古人將蚵灰、糖水、米汁,適當比例調混成為最佳的磚瓦黏合劑。幾百年前的熱蘭遮城的古城磚牆,就是用這種早期的三合土修建的。可惜,蚵灰窯內部正在重新整修,我只能站在外邊閱覽簡介,並拍些照片留念,沒有機會入內參觀。
我下個目標,是鄭成功當年戰船登陸點鹿耳門,以及臺南的鹽田區,四草、七股等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