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望春風專欄 » 李界木專欄 » 【李界木專欄】山川靈秀 鍾毓蘭陽(44)

【李界木專欄】山川靈秀 鍾毓蘭陽(44)

by 葉博韜
發布日期: 更新日期
鄰近司馬庫斯古道東端出口,這樣的林相,在中低海拔的林道,是常見的味道,濕重多苔。(圖/作者提供)

文 / 李界木(仰山文教基金會顧問)

第四篇  薈萃人文宜居宜業

第二章   宜蘭交通

 交通的便利性直接影響到地方的整體發展,宜蘭連外交通有國道五號、台九、台二省道及台鐵,算是相當便利,但因台鐵南、北縱貫,將整個宜蘭切割成東、西,造成鐵路頂(鐵路以西)、鐵路腳(鐵路以東)發展不均。

宜蘭的交通可分聯外、縣內交通與通訊網路三類:

1796 吳沙入墾蘭陽
1823 淡蘭古道完工
1924 宜蘭線鐵路通車
1932 蘇花公路通車
1936 北宜公路通車
1979 北部濱海公路通車
1980 北迴鐵路通車
1994 北宜高速公路開通,2005年通車

宜蘭縣交通建設年表。(圖/作者提供)

  • 早期的聯外交通

早期宜蘭的交通,因為山脈阻隔,形勢孤立,因此先民依靠陸路和水路交通對外聯繫。

  • 水路方面:

在蘭陽地區最重要的兩大河川大慨就是宜蘭河與蘭陽溪了;而在清代的時候,當時的蘭陽平源由濁水溪(今蘭陽溪)為界分為南、北兩邊;溪南稱『東勢』、溪北稱『西勢』,於是流往東勢的河稱『東勢大溪』(濁水溪),流往西勢的河則稱『西勢大溪』(宜蘭河)。

東勢大溪與『嘉禮宛港』(在當時這個港也有指”河、溪”的意思,今冬山河)共用一個港口,但因此港口離『嘉禮宛港』較近,所以這個港口乃名為『嘉禮宛港』,然而它也是東勢大溪的港口,更是東勢地區的門戶,因此地方俗稱它為『東港』;至於西勢大溪的出口當然應稱『西港』,只是那裡以烏石為記,所以大家才稱它為『烏石港』。

在清代,因當時的古道並不寛,所以並沒有辦法運送大宗物資。故當時航運也就成為宜蘭的命脈。早年烏石港因占水陸要衝的地利之便,故商機無限,繁華一時;獨領風騷約70年,然而在1878年時宜蘭河忽然改道,從打馬煙出海後,河水不再光臨的烏石港便逐漸淤淺了,加上1883年港口又被美國沈船給阻塞,因而其地位也就日漸式微;一直到1888年當地仕紳們為了恢復商機,又挖了頭圍港,不過宜蘭河卻在1892年改道,又掉頭跑到東港去了。在頭城河道日漸淤淺、再加上從東港又能直入宜蘭市街之下,於是十九世紀末東港開始超越頭圍港,直到日本占台之後,因海上貿易漸漸改用輪船,而輪船吃水較深;只好又改往更深水的蘇澳港停靠了。

 然而航運對宜蘭這麼重要,但為何卻在1920年代以後忽然銷聲匿跡了呢。原因是給『鐵路』替代了;因為大正13年(1924年)宜蘭支線鐵路通車了,台北宜蘭只要一日就可達,而行旅貨物更可直達沿線各市街,快速、大量又輕鬆,所以從此再也沒人願意走三天三夜或搭好幾天的船才到宜蘭了。所以,火車通車的那一年,頭圍港又慘遭山洪埋沒,也就沒有在管它了。

 獨木舟和竹筏是噶瑪蘭人的交通工具

「好山好水」的蘭陽佳境,先天擁有縱橫四射的河川溪水,舉凡孕育蘭陽平原的「母親之河」-蘭陽溪;開啟蘭陽風華的「故鄉之河」-宜蘭河;打造蘭陽形象的「希望之河」-冬山河等三條水系,堪謂「蘭陽水」的三寶。三寶的河道和泛濫的沼澤、窪地是噶瑪蘭人生活的園地。

當漢人來到蘭陽平原,看到遍佈的沼澤,及曲折蜿蜒,每到雨季必氾濫的水道,視為是荒野:但在噶瑪蘭人眼裡,這些水路,都是最好的「狩獵場」,也是族人乘著獨木舟和竹筏,往來部落間的交通渠道。

鴨母船是漢人入侵水鄉澤國的交通工具

漢人將沼澤開墾成水田,將蜿蜒的河道改成了筆直的水圳;之後又引進了鴨母船,用來載客運貨。於是原來噶瑪蘭族習慣賴以為生的自然環境沒有了,部落也逐漸被漢人的社區開始包圍。雖然噶瑪蘭人後來從漢人學到了種稻技術(之後甚至傳給阿美族),但也漸漸失去了生活空間與自己的文化。

鴨母船是以前的宜蘭人用來在淺水域間來往的主要交通工具,抓魚、養黃色小鴨,或送貨,都少不了它,是宜蘭最有特色的文物之一。於是鴨母船就這樣,在蘭陽平原藍色的水路間穿梭,慢慢駛進噶瑪蘭三十六社中,現存保存最完整的流流社…。

100多年前,外人乘著鴨母船,逐漸侵蝕噶瑪蘭人的生活空間;100多年後的,外人乘著鴨母船,探訪、了解噶瑪蘭人的文化與歷史。可惜,這三條河川的水運串聯觀光活動,向來乏人問津,其中又以瀕臨絕跡的「舊河道」景觀資源,更被朝野所鄙棄,倘若朝野相關單位與業者能改弦易轍地嚐試藉由舊河道的「水路」系統,來導覽蘭陽在地風光,如是,這項深具「開創性」的行銷手法,定會再造蘭陽觀光風貌的新熱潮。

北有烏石港,南有利澤簡港與加禮遠(宛)港

宜蘭沿海以沙岸較多,清朝時期對外聯絡的港口大多為河口港。早期重要的港口有:烏石港,又稱西港,是清代唯一的「正口」。由宜蘭輸出土產米穀,輸入日用什貨,端賴此港。當年帆檣雲集,盛極一時,後逐漸淤塞,在1999年時,新建而被規劃為遠洋魚港的烏石港魚貨直銷中心落成啟用;而另外一條加禮遠港為溪南主要港口,又名東港,現今冬山河河口處。

烏石港 (西港)

原來在兩百年前,烏石港與宜蘭城之間水路暢通,宜蘭最主要的交通運輸,都倚靠河運,頭城最早的街道和平街,也因為沿著河岸而興盛。當時港口的位置,就是現在蘭陽博物館的所在地。

清朝時期,貿易船沿著海岸看到龜山島,找尋龜山島對面這三顆大礁石,進入內河後到頭城老街進行貿易。宜蘭八景中的「石港春帆」,就是形容當時商船絡繹不絕的景象。

1924年,舊烏石港因為航道淤積,航運終止,老街風華彷彿也從此凍結,原本的港口與河道經過百年的淤積,形成廣大濕地。2002年烏石港遺址被登錄為縣定古蹟,2006年改列文化景觀,南邊的大坑罟濕地則進行都市計畫區段徵收,劃為住宅區與商業區,在2009年被填平整地開發,海岸地景也完全改觀。

滄海桑田變建地,失落的不只是地景,還有原本生活在濕地裡的稀有水生植物。大坑罟濕地原本是頭城水蓑衣與風箱樹的野外棲地,多年前被水生植物專家邱錦和搶救下來,種植在雙連埤。很幸運地,蘭陽博物館烏石港遺址,還保存一塊濕地環境,讓珍貴的水生植物能回娘家。

宜蘭河 (西勢大溪)

宜蘭河由於落差平緩,水量穩定,在從前以水路交通為主的時代,宜蘭河連接了東港、壯圍、宜蘭、員山、大湖地區,成為沿岸居民生活的重心。

宜蘭河在清治時代,河面非常寬廣,但是每逢豪雨就氾濫成災或屢改水道,舉人林廷儀曾以一幅對聯:“風吹大枝尾,卷東卷西;水崩下渡頭,河南河北”為宜蘭河原是流經淇武蘭到頭城出海,後因鬧水災改由下渡頭直奔壯圍東港,匯注蘭陽溪入海的變遷,做最真實的描述。日治時代宜蘭廳長西鄉菊次郎看到宜蘭河經常氾濫遺禍甚巨,便開始修築堤防,整治河道。

在日人接收統治宜蘭之前,水路為此時之主要貨物運輸方式,水路運輸便利亦為五圍(宜蘭市)成為廳治所在原因之一。主要水路為經多次改道之西勢大溪(今宜蘭河),在清代之西勢大溪可北通烏石港,改道後由打馬煙港(頭圍港)、後由東出東港(今壯圍東港)、西進大湖底(今員山大湖),因此在貨物運輸上極為便利。在五圍北側近西勢大溪處設有渡頭三處,作為城內貨物進出之所。

官渡:下渡頭,即今慈安里下渡頭大橋橋基處,在《噶瑪蘭廳志》一書中描述其為「廳治北三里,為蘇澳、大堀透頭圍大路,上通船仔頭,下達大堀。」但因距城內較遠,是為次要渡頭。

船仔頭:「船仔頭」位於北門口外、即現在力行國小北側,可北通新店仔、接陸路通往頭圍。因其距北門口近,因此為一重要渡頭,亦為官渡之一。

西門之「閹空頭」(涵管口):是最重要之渡頭。即由西關廟前之碼頭上岸,並在西門進入城內,使得西門文昌街為當時行郊所在、最是繁榮之處,而此商業活動續往東延伸至現昭應宮前,當時城內之商業中心。

停泊於船仔頭及下渡頭之船隻,則分別將貨物轉陸路運至北門及東門入城,同時北門因掌握五圍經新店橋至四圍之陸路交通要道,使得北門口至十六崁亦見繁榮興盛。這樣以城區中北部為主,十字大街以南為次的發展特性,可從清代噶瑪蘭城內的公共建築、民宅及街屋之區位分布得到印證。

日治初期以來,宜蘭對外交通都是靠水路,進口貨物從海上經東港過『閹空頭』沿西門溝(現加蓋成西門路)到西關廟和大眾爺廟前的廣場,後來鐵路和公路取代河運,西門「閹空頭」集散的榮景才漸漸消逝。舊城西路以前都是日本宿舍,拆了20幾戶之後現在改建為楊士芳紀念林園,西門路原是一條水溝,從堤防的「閹空頭」一直通到宜蘭酒廠後方,是清代日治初期的重要交通孔道。本區雖因宜蘭市南門商圈之興起而沒落,然舊城所遺留下來的歷史空間,街埕巷弄聚落,架構出高密度的人文風貌,況且鄰近周遭密集的寺廟與諸多慶典所形塑的地方戲,以及地方特色小吃,傳統行業及所形成的市民生活櫥窗。

員山渡船頭

渡船頭是早期員山鄉內城村的主要交通路線,以前此處山頭盛產大量的相思樹林,附近的居民大都靠販售相思樹維生,沿著內城大圳至外地交流,換取生活所需,歷經歲月的轉換,交通發達後,此河道就成了水圳,原有的渡船頭也從此消失了,僅在舊址改建為公園,以茲紀念。

濁水溪 (東勢大溪)

蘭陽溪,水濁濁,早年民間稱它「濁水溪」,官廳的正名為「東勢大溪」,溪北是「西勢」,溪南為「東勢」。西勢有一條大河叫做「西勢大溪」(今宜蘭河),它的上游與濁水溪相通,號稱「同源」(在日本時代未築員山、再連堤防前),因此河面廣闊水勢洶湧,這條河流到七張附近叉分為南北水路,北水路是主流,往北流到烏石港出海,南河道較小(廍後溪),流到「廍後」,匯入濁水(今蘭陽溪);而東勢地區的大河則是加禮宛港(今冬山河),它流到海濱與東勢大溪會合出海。

在鐵公路開通之前,宜蘭平原的對外交通主要仰賴陸路與水路,陸路是淡蘭官道,水路則走「烏石港」與「東港」。「烏石港」是西勢大溪的溪口,是西勢的門戶,因此稱為「西港」,而「東港」則是東勢大溪與加禮宛河的溪口,是東勢的門戶,因此稱為「東港」,同時也稱「加禮宛港」。在台語裡,大河稱「溪」,小河稱「港」,再小一點的河稱「港仔」,溪河的出海口稱「港口」,簡稱港,船舶停靠的港灣也稱「港」,但此「港」未必是溪口(例如蘇澳港、大溪港)。「港」字究竟是指河道、溪口還是港口,得看地點再說。(呂學麟)

交通型態的改變,使得「東港」從宜蘭的歷史舞台上跌了下來;回顧早年颱風洪水與滄海桑田的舊痕,也難免憑添無奈,然而溪口美麗的自然景觀與豐富的生態環境卻是永遠不會退色的,這裡有大海、龜山、沙丘、海岸防風林、6 公里長的自行車道、寬廣的沙灘與河口溼地、三河相會的奇觀等等,吸引許多大人小孩到這裡追逐浪花、捕魚垂釣、看龜山大海、賞鳥、觀賞海濱生態、騎自行車健身;三條河川帶給溪口大量的有機質,使得這裡魚蝦貝蟹特別多,加上地勢廣闊、環境多變,因此吸引各種鳥類前來棲息覓食,而這裡更是鰻苗洄游宜蘭平原的入口,歲末年初,無數鰻苗聚集溪口,等著夜裡的潮汛要溯河回家,這時節海灘上處處蒙古包狀的魚寮,深夜裡人影幢幢,燈火點點,人人一把簡單的手網,走入黑暗冰冷的海裡,一網一網地撈捕著,在微弱的燈火下,一尾一尾檢出通體透明的鰻苗。

從溪口的滄桑,可以數說宜蘭河川變遷與人文發展緊密相纏的軌跡,有著講不完的故事,而美麗的自然景觀與豐富的的生態資源,更是老天爺賜給東港人的特別恩惠。

加禮宛港 (東港)

從19 世紀初年開始,「東港」就有水運商貿。清道光三年 (1823)噶瑪蘭通判呂志恆在籌議定制時曾謂:「西勢烏石港、東勢加禮宛港‧‧‧,舟商一經裹足,地方立見衰微」,可見當年港口對宜蘭的重要性。在宜蘭歷史上,「東港」雖然從未被官方列為正式通商口,但因它的水深比烏石港還要深,三、四百石米船可以直入,撐船可以直通西勢的宜蘭、員山,與東勢的羅東、五結地區,因此一直是商貿興盛,從宜蘭市有路通往「東港」,就叫作東港路,而沿加禮宛港上去則有一個叫利澤簡的河邊小鎮‧‧‧。西勢大溪改道之後,下游河段沒水了,烏石港以及後來的頭圍港當然都失去水運之利,「東港」乃躍居首位,根據頭城鎮誌紀載,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東港」的吞吐量可比烏石港還大呢!

最早記載東港溪口的史料文字,應是嘉慶初年(十九世紀初年)謝金鑾的「蛤仔難紀略」:「(蛤仔蘭)中有濁水大溪,以界南北,其南有清水溪,末流與濁水合」。漢人入墾的初期還沒個地名,因此水濁濁當然就叫做「濁水」(東勢大溪),而北邊水較清的就叫「上清水」(西勢大溪),南邊的就叫「下清水」(加禮宛港)。「蛤仔難紀略」裡所謂的「清水溪」,後來才以當地加禮宛社為名。在19世紀的大半段歲月裡,「濁水溪」與「加禮宛港」是「東港」的主角,西勢大溪的主流並未流到這裡。直到1878年,西勢大溪下游氾濫,河水改從打馬煙出海,烏石港淤淺,五年後(1883)又遭逢美國大角板船擱淺堵塞之災;1893年又一次大颱風,濁水溪襲奪西勢大溪,造成西勢大溪破堤,「五間淹到柯仔林」,主流改走南路流到此地與濁水溪及加禮宛港相會,1936年再連堤防完工,將濁水溪與宜蘭河隔開,從此濁水不犯清水,宜蘭河乖乖地流到廍後,而加禮宛港也經過幾番整治,成了冬山河,以致如今,溪口就一直維持宜蘭河、蘭陽溪、冬山河匯流出海的景觀。

羅東南門港

根據羅東鎮誌記載,清朝時期羅東對外交通,仰賴水路通道。嘉慶年間,漢人入墾羅東後,浚深與加寬羅東溪(溝)為南門圳,通達今冬山河,聯絡溪南重要港口之一「加禮宛(遠)港」,該「港口左右即係大洋。港口之水較烏石港口計深3尺,並無暗礁,300-400石之貨船可直收入沙岸,土人謂之東港。以販粟從東南流而出者,皆聚於此。其由西北流而出者,則囤寄於頭圍,因以烏石港為西港。其實加禮港口右則內通於蘇澳,左則外達於頭圍,最為蘭中扼要門戶,不獨羅東一小聚落之咽喉也。」由引文得知,船隻可經由南門圳此一水路進出羅東。 該水路在鐵路未建時,為羅東貨物運輸網絡。

利澤簡港

清朝時的蘇澳曾經隸屬於利澤簡堡,當時蘇澳還是小漁港,而利澤簡已是繁榮的市鎮。一百多年後,蘇澳已成為宜蘭縣內唯一的國際港,利澤簡卻已繁華落盡,只是五結鄉的一個村名而已。「利澤簡」的地名也已簡化為「利澤」。

「利澤簡」的地名來自平埔族噶瑪蘭人利澤簡(Hedecanan)社,意指「休息之地」。由於利澤簡位於冬山河旁,水路上通冬山鄉,下接冬山河口的加禮宛港,而成為宜蘭溪南重要的貨物集散地,也造成了利澤簡的商業繁榮。

然而,隨著日治時期冬山河的改道,再加上鐵公路陸路運輸的興起,利澤簡的商業機能衰退,市況於是逐漸蕭條。走在利澤簡老街上,仍然可以感受得到昔日曾經有過的繁華年代。

利澤簡橋:利澤簡曾為溪南地區的貨物集散地,其物資運送是以水路為主,但那時候已有所謂的「輕便車」通至羅東、三星等地,以補船運之不足,人們外出路途較遠也常以輕便車當交通工具,而那是家境較寬裕者才能有的享受;時過境遷,如今公路交通的方便已讓前述的二種交通工具走入歷史,而橫跨冬山河的利澤簡橋也成了出入羅東的必經要道,從鋼筋混泥土的捷徑橋到鋼拱的利澤簡橋,長虹臥波紅綠相映,成為冬山河上的醒目地標,希望它能象徵利澤地區的風華再現。

  • 陸路方面

早年,驍勇善戰的泰雅族,勢力遠達水返腳(今汐止),來往淡蘭之間的商旅若強行穿越雪山山脈,難保不會被「出草」。若走水路,三貂角一帶礁多浪大,且因海底地形的緣故,有多處湧升流造成水流多變,當時的小型戎克船吃水太淺,容易發生事故,必須行大船,但大船又難以靠上宜蘭平直的沙岸,因此水運並不若想像般的發達。既然走山裡面或開船都不適合,那麼就只好走山海之間,遠繞東北角。

 

  • 台北盆地進出路線淡蘭古道簡介

淡蘭古道是台灣古道之一。清代時期,淡水廳到噶瑪蘭廳間(現今台北到宜蘭)的主要交通道路,早年基隆河航運只能到暖暖,由此處將貨物再次的轉運,先人循著早期凱達格蘭人的路徑,攀過「三貂嶺大山」及「草嶺山區」到達頭城。後因鐵公路的開通,古道漸漸的失去其原有功能,除了部份為鐵公路使用外,其餘皆隱沒在荒煙蔓草之中。

淡蘭古道現今僅存了三貂嶺金字碑古道,草嶺古道和隆嶺古道三段。所謂「淡蘭古道」,是指「淡水廳」到「噶瑪蘭廳」之間往來的道路。嘉慶十七年(1812年),噶瑪蘭廳正式設立。噶瑪蘭正式設廳,淡蘭之間的交通日趨頻繁,官府便計劃開闢淡蘭之間道路,以做為公文往返及警備之用。噶瑪蘭當時治安並不安定,有移民間的族群衝突(如漳泉械鬥、閩客衝突),有海盜的劫掠騷擾,成為噶瑪蘭治安一大困擾。因此淡蘭之間須保持交通暢順,萬一噶瑪蘭有事,淡水廳的兵力可迅速前往支援平亂。

三條淡蘭路線

根據《噶瑪蘭廳誌》的記載,廳治設立之初,當時評估三條淡蘭路線:

一由淡水三貂過嶺抵頭圍(頭城),係正路,在漳人分得地界之內;一由艋舺之大坪林(新店大坪林)進山行走,經大湖隘,抵東勢(蘭陽溪)之溪洲,在泉人分得地界之內;一由竹塹(新竹)之九芎林(芎林)進山,經鹽菜甕(關西),翻阿玉山腳,由內鹿埔可出東勢之叭哩沙喃(三星),在粵人分得地界之內。」這三條民間走出來的淡蘭古道,分別通過漳州人、泉州人及廣東客籍移民主要的拓墾區域,而以繞經東北角的這條為正路,也是吳沙入墾噶瑪蘭所走的路線。第二條路線是沿新店溪經過新店的大坪林、屈尺,溯南勢溪至烏來福山,再越嶺阿玉山,至今日宜蘭員山鄉的大湖、溪洲(七賢村),也就是所謂的「哈盆越嶺古道」(現有的資料認為這條路線是「桶后越嶺古道」。這條路線經過烏來的泰雅族領域,做為淡蘭的官道,有其困難。

第三條路線更奇特,是由新竹經九芎、關西入山,然後越嶺至今日宜蘭的三星鄉。這條淡蘭之間古道,有人認為就是新竹尖石鄉的「司馬庫斯古道」。

清時淡水廳轄有大安溪以北的桃竹苗以及台北(新北、北市) 和基隆。所以,本文所指三條淡蘭路線,是由台北盆地進出路線、烏來至員山進岀路線和新竹至三星進岀路線。而台北盆地進出路線再分淡蘭古道北線、淡蘭古道中線和淡蘭古道南線。

台北盆地進出路線

淡蘭古道北線:九份、瑞芳進出 (嶐嶺古道、草嶺古道)

這三條淡蘭路線,其中兩條都經過內山,容易遭到原住民襲擊,因此繞經東北角的這條路線遂成為淡蘭之間主要的官道。這條路線位置最北(以宜蘭而言),將它稱為「淡蘭古道北線」。淡蘭古道北線,最初的路線是由艋舺出發,經由錫口(松山)、水返腳(汐止)至八堵,折入雞籠(基隆),循海過深澳,再南下越嶺至瑞芳,然後經由三貂(今雙溪)、貢仔寮,至澳底、福隆,然後翻越隆嶺(隆嶺古道),進入噶瑪蘭。

這條淡蘭古道是蘭地生命臍帶:從台北盆地溯基隆河而上,經暖暖、瑞芳,翻越三貂嶺,過雙溪,再攀爬草嶺來到大里,這條淡蘭古道是早年漢人入蘭開墾的唯一官道,沿途設有兵營、隘寮來保護行旅的安全,是清代連接台北、宜蘭間的生命臍帶。

最早的淡蘭貿易路線,是行旅們自己走出來的,後來為防海盜侵擾,則在東北角沿海設置綠營(軍隊),並有連接的道路,稱汛塘路(汛與塘均為綠營單位),後來這二者成為淡蘭之間的「官道」,最早官道越過雪山山脈之處,是比草嶺埡口更東邊的「嶐嶺」,越嶺後抵達石城;後來在貢寮、大里簡之間的草嶺線被開闢出來,成為新官道,嶐嶺線逐漸被廢棄,劉明燈由北往南巡察,便是走這條新官道,並沿路留下石碑(還有個金字碑位於三貂嶺的三貂嶺古道)。

草嶺古道其實是「淡蘭古道」中的一小部份,若真要說出一個「官方認可」的起、終點,那麼或許可以選擇台北艋舺(萬華)和噶瑪蘭(宜蘭市),前者曾作為「淡水廳治」所在,後者則長年以來均是噶瑪蘭廳治所在。兩三百年過去,淡蘭之間早已出現無數條路,使得整個古道成為了路網系統。

淡蘭古道北線的乙線 (草嶺古道)

淡蘭古道系統中的草嶺古道介於新北市貢寮區遠望坑到宜蘭縣頭城鎮大里之間的路徑,古道越過三貂嶺之後,至貢仔寮(貢寮)的遠望坑後,不往福隆,而是直接越過草嶺,至大里簡(大里),抵達頭圍(頭城)。 於是草嶺古道取代了隆嶺古道,成為淡蘭之間的主要道路。

淡蘭古道中線:暖暖、汐止進出 (菁桐、十分古道、盤山坑古道)

後來,漢人勢力逐漸進入東北角淺山地帶,進行樟腦的採集以及田地的開墾,泰雅族勢力逐漸向西南方的核心區退去,因此有幾條淡蘭之間的「捷徑」出現,首先是從基隆暖暖切入到雙溪的暖暖支線,接著在今日坪林山區的大坪(又稱泰平)則有黃姓武官在此開墾,因而出現了不再需要經過草嶺的黃總大坪路,至此草嶺線的重要性慢慢降低。隨後再陸續出現平溪線、深坑線,均走黃總大坪路。

淡蘭古道暖暖支線(十分古道)

最初的淡蘭古道修正路線,是從艋舺出發,經錫口、水返腳,至暖暖後,不走往瑞芳,而是改從暖暖東行,循著東勢溪谷(暖東峽谷),越嶺至平溪的十分寮,這條古道被稱為「淡蘭古道暖暖支線」(或稱「十分古道」)。再由十分寮越嶺至雙溪的后番子坑或柑腳,然後循著平林溪(雙溪的上游之一)沿岸,抵達頂雙溪,與淡蘭古道的正路會合。暖暖為淡蘭古道的中點,因基隆河航運之利而興起,成為貨運集散之地。昔日商旅往來台北、宜蘭之間,藉著基隆河水運之利,經水返腳(汐止),至暖暖。 暖暖為基隆河航運終點,由此起轉陸運。

盤山坑古道

由於當時淡蘭官道繞經台灣的東北角,二百里的路程,民眾咸感不便,後來有安溪的茶商走出一條由頭城穿越雙溪,直向汐止的捷徑,使頭城與萬華之間只需九十五里(約55公里),而宜蘭與萬華之間也縮短為一百二十五里(約72公里)而已。 究竟這條古道路線是如何走的呢?

由暖暖經暖東峽谷越嶺至平溪十分寮,再越嶺至雙溪,若直接穿越雙溪,經過雙溪南境的大坪,便可直通頭圍(頭城),便不必再繞向貢寮的草嶺,可大幅縮短淡蘭之間的距離。由平溪火燒寮越嶺至雙溪盤山坑的古道。稱為「盤山坑古道」。平溪由東勢格、火燒寮越嶺至盤山坑,再通往雙溪柑腳的古道。從柑腳至盤山坑,先沿著北42公路(雙坪公路)前進,至公路27.6公里處叉路,右轉盤山坑產業道路。

淡蘭古道南線:松山、萬華進出 (北宜古道、北宜便道)

即使有「淡蘭古道中線」的出現,使淡蘭之間的距離縮短為一百二十五里,淡蘭古道的重心仍然繼續往南移。又有一路,不由大坪,可直向萬順寮出口。這條路線可說是真正的脫離了「淡蘭古道中線」。從頭城出發,不經由雙溪鄉的黃總大坪,也不經由平溪鄉,而是直接穿過坪林、石碇,至深坑的萬順寮,然後再越過觀山嶺(中埔山附近),直抵艋舺(萬華)。

這條路線是由頭城經雙溪大坪、柑腳越嶺平溪後,不北向水返腳(汐止),而是直出錫口(松山)。這路線可能是從平溪越過基隆河與景美溪的分水嶺,然後沿著大溪墘溪或藤寮坑溪(永定溪上游),然後再走永定溪(景美溪的上游)、景美溪的溪岸至石碇、深坑,然後再越過南港山附近的山稜,抵達錫口。這條路線的出現,使淡蘭古道再向南修正。這一路,不經由雙溪的黃總大坪,而是由頭城直向深坑的萬順寮,通往艋舺,這條路線沿途坦曠無溪,不像「淡蘭古道中線」必須幾次橫渡溪流,遇雨時難行。淡蘭古道的南線改由坪林往返噶瑪蘭,終於成為淡蘭之間的主要道路。

茶與樟腦的生產,使古道成為重要經濟路線,在這樣的路線規劃下,楓子林及石碇便成為艋舺來往噶瑪蘭間中途重要街庄,也因淡蘭古道經過石碇而帶來石碇西街一帶的繁榮。昔日的淡蘭古道東南路線由艋舺出發,經文山、深坑、石碇、坪林,再翻山越嶺至宜蘭,為淡、蘭之間的交通要道。 隨著時代變遷,昔日的淡蘭古道早已被現代公路取代。「北宜古道」為「北宜公路」的前身。

北宜捷徑的出現:淡蘭古道繞經台灣東北角,十分遙遠,所以從清朝後期,烏來一帶的泰雅人勢力衰退以後,出現了一條頭城通往台北的山中捷徑,先後經台灣巡撫劉銘傳,及日治時期的整建、拓寬,漸成今日北宜公路的規模。

道光年間,這一條不必經過黃總大坪的路線出現,可從深坑出發,經虎寮潭後直抵頭圍(頭城),今稱北宜古道,劉明燈巡察的回程,便選擇了這條路線,也留下了另一個虎字碑。光緒年間,再有淡蘭便道的開通,可直抵礁溪,並於日本時期開闢為大路,是今日「北宜公路」的前身。最早有淡蘭古道,後來又闢建淡蘭便道(北宜公路前身)及跑馬古道等,均是通往台北、基隆的要道。

由於漢人勢力的根深蒂固,淡蘭之間不再需要大費周章的繞往草嶺,因此草嶺古道早已沒落,今日已毫無交通價值,但因路線較短、較緩,因此成為整個路網中最具觀光價值的一條路線。有趣的是,淡蘭古道路網的交通地位演變,在近年來的汽車道路上又發生了一次,也就是雪山隧道通車後,取代了東北角濱海公路絕大多數的車行需求,果然歷史是不斷重演的。

  • 烏來至員山進岀路線

哈盆古道

新北市烏來區為泰雅族的居住地。 境內三條古道,巴福越嶺、哈盆越嶺及桶后越嶺古道,都是昔日泰雅族狩獵及遷徙時所踏踩出來的路徑。哈盆越嶺這條歷史古道位於烏來鄉福山村,為泰雅族昔日的狩獵小徑。 因為地處僻遠,所以保持著原始豐富的森林面貌,溪流未遭汙染,南勢溪上游溪流清澈,令人驚艷。哈盆古道沿著南勢溪上游的山腰而行,連接烏來福山村與宜蘭員山鄉之間。自福山村出發,途經波露溪、露門溪等支流,終點為哈盆自然生態保護區的「福山植物園」。

桶后越嶺古道

相傳泰雅族(Tayal)發祥於大霸尖山,其後向北遷移,至桃園市復興區角板山、巴陵一帶,其後又有一支北循巴福越嶺古道至福山,又循南勢溪深入哈盆,沿桶后溪至孝義,皆可越嶺至宜蘭。泰雅族為原住民第二大族,總人口約八、九萬人左右,居住地區以北台灣山地為主。桶后越嶺古道為泰雅族狩獵之徑,故沿途未見任何駁坎、石厝或土地公廟等漢人拓墾的遺跡,但植物生態極豐盛,道旁盛長整片的水腳鴨秋海棠令人印象深刻。行走約二十分鐘,出森林,爬至桶后越嶺古道最高處的鞍部,夾道植物變為耐風寒的芒草。往前走,變下坡路,已進入宜蘭縣。循路而下,約兩小時內可至礁溪。 位在新北市烏來山區的桶后越嶺,曾經是泰雅族人通往宜蘭的山徑,也曾是伐木時期的運材通道,現在則是許多單車好手和登山健行者的野地天堂。

  • 新竹至三星進岀路線

司馬庫斯古道

有一種有關於司馬庫斯古道由來的說法是在清嘉慶年間(1810年),竹東地區的客家人曾沿芎林、關西翻過阿玉山腳,出內鹿埔,抵東勢(蘭陽溪以南)之叭哩沙南(今宜蘭三星),據說他們很可能踏踩這條路線抵蘭陽平原。宜蘭境內的三星和員山居民(雙連埤、圳頭、內湖等地)的客家人大多採用此古道進入開墾定居。但古道尚待証實。可是原住民往返尖石與大同的司馬庫斯古道確是頻繁。古道西起新竹縣尖石鄉的新光部落,經司馬庫斯,東迄宜蘭、新竹交界處的鴛鴦湖,直線距離大約11公里,但一路曲曲折折,實際步程達50公里。古道昔為尖石後山泰雅族居民進出宜蘭大同的要道,而且直到產業道路通抵前,司馬庫斯居民的出入、補給,仍充分仰賴此步道。 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司馬庫斯是台灣唯一無公路通達的部落,給外界的印象遙遠而神秘,向有“黑色部落”之稱。

淡蘭古道歷經嘉慶、道光、咸豐、同治、光緒、明治、大正、昭和、戰後,度過了二百多年滄桑歲月。一度引領風騷,扮演重要交通角色的淡蘭古道北線、中線與南線,隨著現代公路的興起,逐一走進了歷史,隱沒於山林荒煙之中。部份路段如草嶺古道、金字碑古道、跑馬古道、石碇外按古道,有幸獲得政府重視,得以重修重建,重現古道風華。然而大部份的古道路段,或已堙滅,或已難行,或正在逐漸消逝之中。但古道的區位與風光仍是先人最具聰慧的取捨,慎始追遠仍具懷念、參與的雅趣。

 

您可能感興趣

發表留言 Leave a Comment

望春風電子報 Spring Breeze News 為提供最佳的閱讀服務,採用網站分析技術,以持續優化用戶體驗。 請點選「接受」表示您同意該網站的隱私權聲明政策。 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