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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磚在山坡上說話—徐素媖執行長談芎林打磚窩的風華歲月

by 陳 龍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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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芎林打磚窩文化園區」執行長徐素媖。
芎林「打磚窩文化園區」執行長徐素媖與記者陳龍禧合照。

芎林「打磚窩文化園區」執行長徐素媖與記者陳龍禧合照。

如果童話《三隻小豬》教會我們一件事,那大概是:真正能抵禦風雨的,不只是房子,而是用時間慢慢堆疊的選擇。新竹縣芎林鄉上山村,過去被稱為「打磚窩」的山坡聚落,正是一則屬於土地與紅磚的現實版寓言。

沿著文德路轉入蜿蜒小徑,半山腰間,一支高聳的紅磚煙囪靜靜佇立。它高17.1公尺,四方造型,線條收束而優雅,被地方居民暱稱為「芎林101」。這是昔日「金接成製磚工廠」遺址中,唯一留下來的建築,也是臺灣目前碩果僅存的四方紅磚煙囪。

芎林「打磚窩文化園區」的紅磚煙囪。

芎林「打磚窩文化園區」的紅磚煙囪。

打磚窩之所以成為打磚窩,並非偶然。這一帶水脈豐沛、黏土細緻,燒出的紅磚色澤飽滿、質地堅硬。日治時期起,村民就地取土、製磚蓋屋,逐漸發展出以磚瓦為核心的產業聚落。磚,是生活所需,也是養家活口的技藝。

「芎林打磚窩文化園區」執行長徐素媖的家族,正是這段歷史的見證者。她說,徐家最早經營的是瓦窯,隨著建築形式改變,紅瓦逐漸退場,製磚成了主力。1964年成立「金接成製磚廠」,並引進半自動化生產,在當時是地方上相當具規模的產業。

如今成為地標的大煙囪,正是在那個年代完成。沒有吊車、沒有機具,全家老小齊上陣,砍竹搭架,一塊紅磚一塊紅磚往上堆砌。那不是單純的建築工程,而是一場關於信任、勞動與家族凝聚力的實踐。煙囪升高的同時,也標記了打磚窩最繁盛的歲月。

徐素媖記得,童年放學後,總要回到磚廠幫忙。取土、練土、成型、陰乾、入窯、窯燒、出窯,每一道工序都仰賴人力,也讓整個村落動了起來。鄰居彼此支援,磚廠不只是工作場所,更是地方生活的節奏中心。

「芎林打磚窩文化園區」原來的磚瓦窯原型

「芎林打磚窩文化園區」原來的磚瓦窯原型。

然而,1980年代以後,建築型態西化、機械化大量取代人工,傳統手工製磚逐漸失去市場。1982年,磚廠關閉,煙囪停火,打磚窩的熱鬧隨之沉寂。藤蔓攀上磚牆,竹林遮蔽視線,這支煙囪在山坡上孤獨站了近四十多年。

直到社區規劃師林賜霞進行田野調查時,重新看見這座被遺忘的地標。她循線找到了業主,串聯社區與公部門,促成「芎林打磚窩地標重現」計畫。徐家無償提供土地,2020年起展開清理、修復與環境整頓,煙囪的裂縫被細心修補,磚瓦工作台也逐步復舊。

執行長徐素媖用紅包製作的燈籠讓人愛不釋手。

執行長徐素媖用紅包製作的燈籠讓人愛不釋手。

根據調查資料,1931年時,打磚窩曾有三家製磚瓦廠、三座磚窯,是芎林重要的產業核心。今日,這支歷經地震、風雨仍屹立不搖的紅磚煙囪,已被列為具有歷史文化價值的建物,也成為地方記憶重新被看見的起點。

「打磚窩不只是一個舊地名,」徐素媖說,「它是一整個世代的生活方式。」透過文化園區的整理與紀錄影像的保存,磚與火的故事不再只是過去式,而是邀請人們走進芎林,傾聽紅磚在山坡上低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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