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朵拉張正齡解說她的畫作。
「西班牙舞畫家」張正齡(朵拉),3月8日在基隆美術館完成一檔,「洞見生命的破口」畫展。她用海裡的漁網做為畫面主述、當畫展主題,柔軟的漁網是她柔軟脆弱卻又堅靭的心。朵拉認為破口乃是生命中的漏洞、裂縫、傷口,也是人的薄弱,這是個破口處處可見的世界,就像破裂不能存水的池子隨流失去…,她的看法訴說,引很多人共鳴。
像朵拉這樣的女性,她常感受像是漂流在人間,生命似乎無所依歸,也沒有定點。曾經有幾年朵拉放下創作,她表示,人生總有很多瑣事纏身,藝術家也不例外。但2024年她又再全心投入最愛的繪畫,幾乎是什麼都擺在一邊,整天只想著要畫什麼,要怎麼去創作,似成果就集結成這次個展。

正在作畫的朵拉張正齡。
基於對藝術的執著,朵拉在畫畫時,可以全心安靜,去省視內在生命的課題,她總覺得每畫完一幅畫,就像回到家一樣,找到了自己,也找到了歸屬。觀賞她的抽象畫,常感似是霧裡看花,只有聽朵拉親自解說作品,始能慢慢瞭解。她解說「洞見-生命的破口」,那個破口,就是生命的希望。
造訪九份,總是讓人想緬懷從前熱鬧的歌舞昇平,不捨山城過往的輝煌。新北市觀光遊憩網提供的「驚艷水金九」旅遊介紹,「水金九」是水湳洞、黃金瀑布及九份,三個旅遊景點的簡稱,臺語就是「美很久」的意思。有機會造訪這熱門的觀光名勝時,勿忘去參訪朵拉的工作室。

朵拉(中)在展場與來賓輕鬆互動。
在朵拉「Paloma個人工房」,裡頭收藏著她的藝術創作。除了剖析朵拉內在心聲的序曲外,更有許多個人多媒材藝術和文字創作,包括油畫、水彩、多媒材創作、抒情散文、浪漫詩集等內容豐富。她形容自己是是個獨立自主、敢於嘗試的藝術創作者。
學了五年佛朗明哥舞,朵拉曾多次應邀上臺灣幾個電視台表演,也和朋友學打「不一鼓」,她現在主要從事文學、藝術創作、藍染工藝。但她形容自己是「提著空籃子,平凡的女人」。她說「我把自己打散,又重新的拼貼自己,為自己打版。」
因為從小滿腦天馬行空,愛作白日夢,對藝術充滿天份並有著深思的特質,做任何事都不拘泥在形式,總是脫離常軌而走,西班牙舞蹈老師幫朵拉取西文名為「paloma」,意思就是溫馴自由的小白鴿。她總是自喻是藝術的背包客,邊玩邊創作,背個行動藝術行曩,心靈的旅遊指南到處走,完全不走觀光客路線,享受遺失的新奇感。
朵拉的藝術創作,每件作品都有隻黑色厚重的舞鞋。她解釋那代表日夜操練而令人肝膽俱裂、血汗交織的挫折和成就感,踩著不斷重複的節拍,敲擊著靈魂和身體,令人振奮覺醒;她在工作室用大紅舞裙做成燈罩,則是象徵佛朗明哥的熱情。一幅幅掛在牆上的圖畫,有的分割,有的組合,朵拉介紹「沉默的舞鞋」就是她想用力踩破藩籬的規範,想奮力追上大師的標竿。用佛朗明哥的熱情從事複合媒材藝術創作,撞擊靈魂,要瞭解她的畫作著實不容易。

朵拉在基隆美術館展覽場和觀賞者親切互動。
朵拉說「跳舞是我繪畫空間的延伸。」在「生命插圖」她以描述創作靈感「人生像日曆一頁頁掀開,有時候就像撕開一張張沒有意義的時間表。我每天數著12拍,生命有無數的12拍。順序在排列中,時間總是不停的在跳動。今天、明天、後天,生活常態來自一切正與反的法則,它規則的在進行著單純與多變。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而這「12拍」正來自她所熱愛的佛拉明哥舞蹈節奏。
為體驗人生百態,張正齡曾經營茶舖,後來流浪到不同地點,包括各地菜市場,連澎湖都去經營行動藝術舖。她說,深受九份風土民情吸引,以前常常一個人跑去十三層遺址,把自己遺忘在那兒。那兒很遼闊,任心去飛。
後來的因對水金九的這一份熱愛,讓朵拉再度回到來,目前她在水湳洞繼續藍染、繪畫藝術,以及文字創作並兼開民宿。參觀「Paloma個人工房」發現對朵拉而言,文字、繪畫、舞蹈都是其創作元素的閱讀入口。她的油畫有些相當抽象,水彩則比較寫實,除了使用熟悉的蠟筆、油畫、水彩之外,也加入其他複合媒材及立體裝置影像等多媒體。
說到初學佛拉明哥舞時 的經驗,朵拉說,學舞的過程很辛苦,但喜歡就一直咬著牙去練,總是盡量的利用空檔來練習, 時間總是不夠。她自喻為好奇的潘朵拉,打開了希望的盒子,面對痛苦和悲傷,想藉由藝術表現,做個瘋狂而自由的女人。

朵拉為這幅「手」寫了一首詩
她愛舞上癮,創作一首「手」的浪漫詩「一雙手進行著沒有固定的固定動作 (踩踏聲… 擊掌聲…) 聲調的慾望 低沉 緩慢 快速 激烈 聲音獨立於手之外 而手獨立於聲音之外 一個個體在許多的面向上…手勢 手動 手腕 手指頭相互介入撞擊的互動 聲音讓畫面動了起來 這雙手在說些什麼 ? 如果聲音受到時間的限制 影像沒了 失去了聲音 聲音沒了 失去了動作 動作沒了 失去了你 ( 我 ) 去掉動作 去掉聲音 去掉真實 停下來… 舞瞬間變成短暫的生命 如果聲音沒有受時間的限制 那麼手一直的進行著沒有固定的固定動作 無數遍的重複著這雙手 那麼這雙手在說些什麼 ? 」讀了這首詩,讓人不和佛朗明哥舞的手勢產生聯想也很難!
大自然的真與純讓人依戀,朵拉說,她出走又重返水金九,實在是因為對水湳洞千變萬化的海與天的眷戀。那一片礦山、曠野、滿山的管芒花、濃淡深淺的陰陽分際、山城裡的過往記憶、水湳洞老舊的日式工寮黑壓壓的屋頂、在寂寥的夜晚,交織著海風吹拂的氣息,讓這兒多了一份滄桑斑駁的寧靜與偷閒。
時間的殘留,舊物的感懷,一齣齣不期而遇的美麗故事,每一個足跡,朵拉都認真的去走,街頭,小巷,公路,野地,村庒,角落,也許路線改了,顏色也變了,她始終鍾情於此地。她說,愛上了這個有山有水的地方,飄泊的靈魂終究還是回到這兒停留駐足,自由的心沒有束縛與框架,就像這一片大海一樣的沒有邊際,它是如此接近自己的心靈,像回到母體一般的親近,讓她感到輕鬆與一份歸屬感。

朵拉的抽象畫。
張正齡–朵拉,這個曾是都會女子的部落格標題為「抖一件曬酥了的衣」;描述部落格為「櫃子空了」。她歡迎大家由部落格進入「朵拉的異想世界」。希望大家透過另類異想,正如一陣子就要把囤積已久的一些拉拉雜雜的物品拿出來抖一抖或清空,不要被過往的事物所困擾,才能勇敢邁步向前。
